裴战并不着急。他好整以暇地端起案几上的温茶,呷了一口,才缓缓起身,踱步到布袋前。他用靴尖,不轻不重地碰了碰袋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里面的东西猛地一僵,呜咽声戛然而止,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战俯身,解开了束紧袋口的绳索。动作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。

        袋口松开的刹那,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率先钻了出来,凌乱的乌发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。紧接着,是一双蓄满了惊恐泪水、湿漉漉的杏眼,眼尾微微泛红,像受惊的小鹿。再然后,是单薄纤细的身躯,裹在粗糙的麻袋里,更显得可怜兮兮。

        参灵儿吓坏了。他不过是今天阳光好,忍不住偷偷溜出藏了十年的洞府,想去山涧边照照自己新长的、完好无损的小拇指,怎么就忽然天昏地暗,被套进这可怕的袋子里,一路颠簸到了这个充满冰冷铁锈和血腥味的地方?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此刻,袋口打开,光线涌入,他泪眼朦胧地抬头,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、居高临下审视着他的黑眸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张脸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参灵儿的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他是他是他!那个一口咬掉他手指的可怕人类!虽然比起当年雪地里濒死的狼狈,眼前的人更加高大挺拔,气势沉凝如山岳,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与威严,但那张脸,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和冰冷,参灵儿死都不会认错!

        “呜——!”极度的恐惧冲垮了理智的堤坝,参灵儿连滚带爬地想缩回袋子里,却因为手脚发软而笨拙地绊倒,眼泪决堤般涌出,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悲鸣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战静静地看着他这番惊慌失措的表演,眼神晦暗不明。他蹲下身,与瘫坐在地、哭得一塌糊涂的少年平视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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