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姐脑子里阶级斗争那根弦响了起来:骨折不能动为什麽不留下来治疗而要送回家呢?想起今天红卫兵勒令所有出身不好的病人都滚出医院,那麽现在这个急需用车的病人,其阶级出身就很可疑了。便问:“那病人什麽出身?是不是黑七类?”

        胖大夫回头看了唐朝能一下,似乎有所犹豫,最後说: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麽我们不能派车!老徐呀,我们千不讲万不讲,阶级斗争这个事不能不讲。我们千放松万放松,阶级斗争这根弦不能松。我们什麽病人都可以派车,就是不能给黑七类病人派车。这是原则问题!即使有现钱交费也不行!”

        胖大夫放下电话,对唐朝能耸耸肩,摇头摊手,说:“我没办法帮你了,我已经尽力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朝能垂头丧气走出急诊室。想了想,除了将爷爷背回家,没有别的办法。就到担架旁边,蹲下说:“爷爷,我背您回家吧!”

        唐毅仁打了止痛针,不叫喊了,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道在想什麽。听孙子说要背他回家,估计已经山穷水尽,治伤既无望,车子也没得躺。这麽远的路怎麽背回去呢?就说:“不要背回家,背去太平间吧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爷爷,这说的什麽话呢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麽远的路,怎麽背得?不能叫一辆车吗?至少找一个板车大爷,给他几个钱,让他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爷爷,我没有钱了,钱全都让红卫兵抄走了!我没有记住您的话,把所有J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,都砸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唐毅仁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,说:“这一下抓瞎了吧?一个钱都没有看你一家老少怎样过活!幸亏我那里还有三只篮子没被发现。好吧,背我回去,我们去把篮子扒出一只来!还有两只篮子也指出给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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