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向红没耐心继续听老人颠三倒四的说话,说:“爷爷,我得送饭去了!”回头说:“妈,我走了。爷爷这里你照顾一下。”便yu走向院门。就听见外边敲门甚急。向红走过去,从小孔里往外一瞧,外边是密密麻麻的人,一张张铁青的面孔联成一片,对着她家。她吓得脸煞白,连滚带爬的撤回屋里,舌头发y地说“妈!大事不,不好!红卫兵又来抓,抓人了!”这一声喊,妈倒还立得住,卫之恭则一阵急咳,晕了过去。母nV俩急忙捶背掐人中。外边敲门益急。

        卫文义的夫人h桂花虽然本身是个小学教师,但她爸是个抡大锤的铁路工人,娘家这一族出身都很好。与卫文义结婚算是下嫁了。卫文义当年高攀上她,原因之一正是看中她的家庭出身,好沾沾光。正像一切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一样,被沾光的一方总是有些趾高气扬,沾光的一方总有些气短。所以h桂花在这个家是实际上的主人,卫文义要看她的眼sE行事。幸好h桂花还算贤慧,尽管对下嫁给这样一家没落资产阶级颇有悔意,屡发牢SaO,但说归说,实际还是尊老Ai幼,勤勉持家的。这时面对着临城下的红卫兵,她不出面谁出面?毕竟是工人阶级的基因,底气多少有一些。所以她抓过酒壶喝一大口给自己壮胆,挺x抡了抡臂膀给自己鼓气,念叨着“我是工人阶级出身我是工人阶级出身”,向院门走去。却是走三步退两步,那勇气还没走到一半就没了。她一急,又返身奔回屋里,抓起酒壶又灌两大口。这才终於走到门边。

        门栓一拔,如洪水决堤,红卫兵们涌进来,几乎将她冲倒。一个短发穿旧军服的丫头片子骂道:“妈的!才来开!大白天关什麽门?浑蛋!”丫头片子是洪国年。四白眼杨立威抡起皮带,当头就给nV主人一鞭子。有一首歌叫“拿起笔,做刀枪,解下皮带当棍鞭!”皮带是红卫兵的主要武器。红卫兵们学着电影上革命斗士的威武神情和利索动作,就像攻占敌人要塞那样,迅速控制大门和各个房间的门口。纪延冈有了前次抄唐家的经验,今天开了一辆汽车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延冈拉开杨立威,立到h桂花面前,一时不知怎样训词,竟无师自通地说道:“革命了,你可知道?”

        h桂花答:“革命革命,革过一革的,你们还要革得我们怎麽样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延冈说:“我们今天是来抄家的,快把你们的一切藏起来的东西交出来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麽藏起来的东西?”

        话刚出口,冷不防杨立威就给一皮带。h桂花痛了,跳开去,喊道:“我是工人阶级出身!我是工人阶级出身!”洪国年解下皮带也cH0U她。每cH0U一鞭子,h桂花就一跳,叫喊:“我是工人阶级出身!我是工人阶级出身!”

        纪延冈终於制止立威和国年,然後说:“什麽藏起来的东西?就是金银啊,财宝啊,你们过去从劳动人民身上剥削的剩余价值,今天得交出来,归还给劳动人民!还有就是,公私合营时你们记下来的变天账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变天账?这我可怎麽知道!”h桂花丈二金刚m0不着头脑。冷不防四白眼的皮带又抡过来。这一次打在手腕上,痛得她就蹲下去,呲牙咧嘴的叫,两道眉毛拧到一块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谭山贵从屋子里走出来,跟延冈说:“那屋里有一个老头,可能就是卫文义的爹,那个老资本家。变天账的事恐怕得问他!”延冈就跟山贵进屋。果然,最里边一个房间床上一个瘪瘪的被窝里露出一颗老人头,床边立着一个脸sE煞白的年轻姑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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