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幅景象。
门一打开,闷塞窒人的瓦斯味就争先恐後地涌出,她的脑袋一片空白,好像知道发生了什麽事,又好像什麽也无法思考。几秒过後,迟来的危机感让她先拨了电话叫救护车,才走进房间。她先经过浴室,镜子上还残留着未褪的水蒸气,接着迳直走到客厅;两桶瓦斯罐摆在小yAn台上,可是yAn台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,落地窗反而敞开,她强作镇定地走上前将其栓紧,然後转向卧室。
她从来不觉走路有那麽艰难,高跟鞋彷佛走在棉絮里,墙壁软绵绵的一扶就倒,她跌跌撞撞地走进房间,室内灯火通明,她看见梁飞雨趴在书桌上,台灯把她柔顺的黑发映出一圈光晕。她轻柔地趴到恋人身上,如同九年来千百次在她忙於工作时撒娇地趴在她背後一样,她亲亲她的耳垂,看见她孩子一般的睡颜。
梁飞雨并不常笑,就连睡觉都摆着一张扑克脸,拧紧的眉毛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。这些与常人不同的nV孩子,往往很早就丧失了天真,尤其越聪明的看起来就越沧桑。梁飞雨就是那种常被形容为「Y沉」的人,寡言鲜语,酷酷的不好亲近,彷佛永远藏着许多让人捉m0不透的心事。可是在这一刻,她g着浅浅的微笑,好像很满足一样,纯洁无邪。
杨安娜从背後抱住她,甜甜一笑,「我不是说过,别把我留在你的三步以外?」
灯光温柔地黯淡下来。
在这一霎那,我们是幸福的,我们是平安的,我们说好,要手牵手走一辈子。
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。
再度醒来时人在医院。杨安娜眨眨眼,剧烈的偏头痛让她後悔自己醒来。
她艰难地侧过脸,窗外依然细雨纷飞,她多麽讨厌台湾的冬天,雨永远下个没完。她怀念起加拿大,乾燥纯白的世界,那x1入肺里好似会冻结血Ye的冰冷空气;她想起她最後一次滑雪,从山顶上彷佛自尽的苍鹰一般俯冲而下,那时有个人紧紧抱着自己,那温暖的T温,令人怀念的气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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